她的生活起不了标题。

在乐队傻子与白痴的一张专辑介绍里,我看到过这样一段话:
 
「‘平平常常一点哪里不好?’
 
当我们谈论这张唱片时,其实也同时在谈论万能的卧推、蓄须的可能、猛男和油炸食物、人需要为什么而聊天、那些干净的面、爱是种什么东西、臭豆腐的种类…… 凡此种种,基本上,我们正在充分而自在地讨论难以标题化的生活和生活的无从归纳。」
 
我想,我们就是在难以被标题化的生活中进行着吃饭、睡觉、散步、争吵、和好等人类活动的。
 
有人想过要记录下这样平常的时刻吗?
 
我想也是有的。至少在我们虎年春节的 7 天里,2000 多个人在共享文档里记录了这样的时刻。
 
我们从中选择了不同时刻不同人的生活,拼成了一天。
 
现在,欢迎你和我一起,来共度这平平常常的「她们」的一天。
 
0:10
 
和家人举杯祝福时,
妈妈笑着对她说:
“祝你今年找到一个男朋友,明年嫁人。” 
 
她半撒娇地说:
“不行,你要换一个祝福,不然我不喝。”
 
妈妈只好改口:
“好好好,那祝你工作顺利。”
她才高兴地喝下了酒。
 
她的生活起不了标题。
01:20
 
前两天,
她看了一部电影《拯救拍立得》。
在数字化的时代里,
主角想尽力留下一些“analog”的痕迹,
也就是说一些摸得着的痕迹。
 
她坐起身,
拿出了拍立得,
在黑夜里拍下了自己,
穿着黑色睡衣、头发凌乱、没有化妆的样子。
 
她很喜欢一切看得见摸得着的痕迹,
会有一种抓住了生命里某个瞬间、
把它变现了的感觉。
02:30
 
她正在打游戏,
突然被失眠的爸爸拉出去看星星。
 
灯光污染很严重,
两个人索性坐在车里聊天,
从妈妈的身体状况,
聊到前两天面试官问她的问题,
一直到小时候爸爸玩的电子游戏。
7:30
 
这是妈妈从嫁给爸爸开始,
每个新年都在做的事:
 
她看了一眼手机,
赶快翻身起床,
洗漱好穿戴整齐,
看了一眼卧室熟睡的男人,
听一听小房间里还在梦中的孩子均匀的吐息。
 
她轻轻关上家门,
顶着大年初一的寒风,
独自出发去婆婆家提前揉面、剁馅儿,
为一家人准备饺子。
 
她的生活起不了标题。
8:30
 
她早早醒了,
心里惦记着要出去堆雪人。
 
昨晚临睡前,
她看到朋友圈有人发了下雪,
她立即打开门,
漫天的雪花在黑暗中飘飘洒洒无声无息。
 
家里下大雪的记忆好像停留在了小学,
小时候下雪了,
早上爸爸就会告诉她,
她会惊喜得鞋子都来不及穿,
跑到窗边瞧。
 
11:30
 
她和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吃饭了,
妈妈说,对方是很好的人。
按照约好的时间到达,
她在饭店门口看到了相亲对象,
是个相貌平平有些清瘦的男生。
两人相视一笑,
并肩走进了餐厅。
 
她心里还是惦记着一个人,
手在兜里握紧了手机,
希望它能震动一下,
但是并没有。
她的生活起不了标题。
14:00
 
每年过年,
北方的朋友总会提供“雪地写字服务”。
山东今年没下大雪,
朋友在水库旁边找到了一块小小的积雪,
写了她的名字,
发给她看。
 
水库边缘的一整排雪,
都是好朋友们的名字。
 
16:30
 
在家点外卖,一杯奶茶要 32,
是被妈妈发现会被骂的价格。
于是,28 岁的她不得不备注:
 
不要附加价格单,
不然我会被妈妈骂!!!
 
结果,有一个笨蛋商家,
不仅附上了价格单,
备注也在单子上。
 
妈妈在客厅拿着单子大叫:
“你看看,她还不让人家写。”
 
17:10
 
复工第二天去上夜班的路上,
空中还飘着毛毛雨。
她在新科室遇到了一个很热心的护士姐姐,
一上来就用粤语问:“你结婚了吗?”
 
她愣了一下说没有,
结果得到了两个可爱的兔子红包。
 
她的生活起不了标题。
20:00
 
吃完晚饭在客厅忙工作,
爸爸突然说:
“你回来后就一直抱着电脑,
我想和你聊个天都没空。”
 
她一边飞快地敲着键盘,
一边说,“放假这么多天,会有机会聊的。”
 
爸爸说,
“今天想说的话,谁知道下次还想不想说。”
 
22:00
 
结束一整天的工作,
她顶着寒风和同事一起去公司楼下的馄饨摊。
 
往日熙熙攘攘的小吃摊今晚只剩下两个,
老板热情招呼。
一起拼桌的是两个看上去 15 岁左右的小年轻,
饶有兴致地讨论,
24 岁的表哥如何在家人的催促下今年成功订婚,
并信誓旦旦地说,
自己以后的婚事绝对不让家人操心。
 
她和同事心照不宣地对视,
继续默默吃饭。
 
她是一个文旅行业的从业者,
春节景区客流增多,
她以工作走不开为由,
没有回家过年。
 
躲过了这个春节的催婚,
但下个春节,
会不会妥协呢?
 
她的生活起不了标题。
22:20
 
妹妹要回外地上班,
为了省机票钱,选了晚上的航班。
刚回到就发来视频报平安。
 
她这边的屏幕里很拥挤,
哥哥姐姐弟弟叽叽喳喳,
三个人吵出了 30 只鸭子的仗势,
妹妹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 
每个人都在说再见,
说了几十次,
却没有人愿意按下挂掉的红色按键。
23:00
 
为什么徐州发布总是在深夜发公告呢?
她不明白。
只能继续转发微博。
00:00
 
今晚,她带妹妹们看了《妇女参政论者》,
中途很担心她们因为看不习惯外语片而睡着,
没想到看完后,
她们都主动叫她多发一些类似的片子。
 
之后给妹妹们分了新年礼物,
每人一本书,
二妹是《女孩之城》,
三妹是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,
小妹是《亲爱的安吉维拉》,
祝她们好好长大,自由且自信。
 
她的生活起不了标题。
写在最后
 
 
这 14 个时刻组成的一天,是我们除夕那天发起的「看不见的她」春节共享文档创作,在那个文档里,有超过 2000 位朋友记录下属于自己的那一刻。
 
有时,我深夜点进这个文档,文字跳动着。有人说,“我也正打算跟一个人告白来着,会不会很傻啊,我是女生,不求结果,只想把不敢说的话说出来,被拒绝了,我就放下呗。”后面就写着给她加油的话。
 
有人说自己心情不太好,和新年氛围格格不入,源源不断的鼓励就接上了——“永远不要妄自菲薄,你值得所有人爱。”“新年快乐,祝你一切都好。”
 
在这个文档里,你可以看到的,不止是每一个“我”,是“我们”。
 
无忧无虑的小女孩,姐姐,姑姑,婶婶,妈妈,奶奶,都是我们。
 
在普通的这一天里,我们可能会被绊一跤。
 
可是不要忘记,抬头看看,会有无数的人伸出手来,拉你站起来,你掸一掸灰尘,又脚步欢快地,向前跑去。
 
谢谢各位参与这次文档创作,祝你,祝我,祝她,这一年能自由且自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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